为觅“对句”历卅年 南县 江必红

來源:本站原創

時間:

?

古今中外,時有驚人相似的一幕。筆者爲一副對聯的出聯寫對句,前後思考了三十年之久,有時甚至是到了朝思暮想、苦思冥想、前思後想的地步。此情與葉聖陶先生二十年醞釀一首小詩也頗有驚人相似的心路曆程。今書之于衆,或作心有執念之例證,或作茶余飯後之談資,或作贻笑大方之素材,悉聽君便吧。

叶圣陶先生曾为《开明国语课本》创作了一篇短文《月亮船》,他本人也很满意。但完成之后,他又总感意犹未尽,遂想为小朋友们写一首关于月亮船的小诗。于是叶老绞尽脑汁觅佳句,但写出来的诗句仍觉不满意。1955年,时任教育部副部长的叶圣陶在一次伏案写作时,笔下的几组叠字令他豁然开朗,他于是奋笔疾书写下了37个字:“弯弯的月儿小小的船,小小的船儿两头尖,我在小小的船里坐,只看见闪闪的星星蓝蓝的天。”写完之后,叶老反复吟诵,十分满意。这首《小小的船 》堪称儿童诗中的经典。区区37个汉字的小诗,叶老竟然不惜前后用了20年的时间去酝酿、完成,其虔诚的敬业精神,其严谨的写作态度,实在令人钦佩有加。

筆者也有與葉老驚人相似有關舞文弄墨的一幕。雖然二者在影響的大小,境界的高低,作品的優劣上不可同日而語。請允許我的狗尾續貂,傍葉老之洪福,滿足一下個人的虛榮心吧。

大約是1989年前後,我在一所鄉中學任教。學校一同事告訴我:報紙上刊登了一則征集對聯對句的有獎啓事,出聯是——“有山有田心思崽”。我一看就發現,這是“巧對”甚至是“絕對”,要寫好對句是相當困難的。這則出聯很奇特:一是真實地反映了農村實行生産責任制後,農民分得了“山”和“田”,但還想生兒子以延續香火的心理;二是巧妙利用“崽”字作文章,先是從上到中往下一個個部件依次往下念,後是從下到中往上逐一增加部件後往上念。真是天衣無縫,妙不可言,一氣呵成。

就是由這妙趣橫生的“崽”字引申出的這則出聯,吸引了很多人爲之思之寫之,肯定還攪過很多人的腦汁。我就被它引誘,吸引了整整三十年。2019年7月的一天,當我看到我校資深美女教師“趙娟”的名字時,靈感撲面而來:這個“娟”字不就是我苦苦尋覓了三十年要找的一個金字嗎?真乃“踏破鐵鞋無覓處,得來全不費功夫”啊!于是我用“娟”字引申出的內容作對句,來對應“崽”字引申出的出聯,即:

有山有田心思崽,

賞口賞肙女如娟。

“口”:不妨理解爲“櫻桃小口”吧。“肙”:本義爲“小口小身”;引申義爲“細小的”、“小巧的”。“娟”:“婵娟”,指月亮之美好貌。這樣對句可以理解爲:一個櫻桃小口、身材嬌小可愛的女子象月亮一樣美好。一幅多麽令人神往的美女圖啊。頗有幾分巧合的是:出聯是由物(“山”、“田”)及人(“崽”);對句是由人(“口”、“肙”)及物(“婵娟”);出聯寫男孩之貴,對句寫女子之美。出聯與對句相輔相成、渾然一體。妙哉!

或許是對這副對聯産生了癡迷的原因吧,不久,我又情不自禁地爲之寫了另一則對句。即:

有山有田心思崽,

因禾因火秋心愁。

對句的意思是:因爲擔心“禾”苗被“火”一樣的陽光炙烤,所“秋”日的“心”緒有點憂“愁”。憫農之情,溢于句中。有趣的是,出聯和對句均與農村農業農民有關,基本可以稱之爲“三農”巧對吧。

爲覓對句曆卅年,至今猶覺不太工。筆者仍有遺憾,但是我爲之付出了艱辛的思考,畢竟收獲了點滴的喜悅。值得。

讀書也好,研學也罷,無一不是要有“獨上高樓放眼望”的遠大理想,要有“衣帶漸寬終無悔”的勤奮執著,然後才有“燈火闌珊見佳人”的無限欣喜。